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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江民警张金文:借我的肩给你

2014年10月16日 16:34    来源:中国警察网   作者:江晓东   


张金文(左一)在办案中。

送别.jpg
送别。


  “老张,老张,你醒醒!坚持住啊,救护车马上就到!”江苏省靖江市西来派出所的审讯室里,卢东林用肩托住张金文沉重的身体,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。但张金文却毫无反应,一张脸白得像纸,身体不停地抽搐。

  2009年的9月29日的凌晨7时许,西来派出所社区民警张金文訇然摔倒在审讯桌上,像一架嘎然而止的机器,又像是山体坍塌。

  人们相继来到江苏省靖江市人民医院,看望躺在ICU病房的这位普通民警。就连张金文的搭档卢东林也不会想到:他一直象牛一样,一直不知疲倦,怎么会说倒就倒下了呢?一幕幕往事,象翻涌的江水,在西来人的心头萦绕。

  带儿子去派出所

  2004年正月初五,阴。季市镇的农村倒也热闹,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。金文刚上幼儿园的儿子果果正对着爷爷奶奶软磨硬泡:“我要买一响炮嘛,他们都有,我也要!我要和他们一起玩!”

  “别吵了,那个不安全,不能玩。我带你到派出所去拜年!”金文打断了儿子玩一响炮的念头,抱起儿子放在了踏板车上。今天不是金文值班,但他心里有个挂念:转业后,儿子还没去过派出所呢!他想让同事看看自己这个可爱的小子,也让果果给各位叔叔拜拜年。二来,他三天没去所里了,着实想去看看。

  傍晚,天空不作美,下起了雨。又没带雨具,骑摩托车是回不了家了。金文想,干脆,今晚就带儿子住宿舍了。宿舍虽然简陋,没有取暖设备,但被子盖厚实一点也能挺过去。金文安顿好果果睡下,小家伙白天玩累了,很快就打起了呼噜。难得这么闲,他想静静地独自看一会书,补补法律课。刚看了一个小时的书,值班民警打来电话:“老张,你能不能过来帮一下忙?兴隆街的网吧有人闹事,带了5个人到派出所来了!”

  金文帮果果把被子掖好,来到值班室。询问,做笔录,化解,大过年的,这起警情处理起来还算顺手,金文回到宿舍不到凌晨一点。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傻眼了:果果身上的被子早被踢掉在地上,小家伙冻得蜷缩成一团。

  “你看看你!难得带一次儿子,就把他感冒成这样!”第二天,在医院里,妻子杜文明一边帮果果挂号,一边埋怨着。

  我把门钥匙给你

  “张所,你又来村子啦?”西来村的老百姓习惯称张金文为“张所”,见到张金文都会主动打个招呼。

  “是啊,有几天没来了,来看看大伙儿!”金文笑眯眯地应着,有时也会握握手,递上一根烟。

  但村头70多岁的熊老三却是个例外。好几次,他一见到张金文要么脸一沉,要么扭头就走。张金文想,这个人是有什么问题吗?还是对我有意见?他决定探个究竟。

  “这个熊大爷家是个什么情况?”张金文来到村委,找到了村委副主任张美华。

  “噢,他啊,脑子不太好,别和他烦。”张美华提到这个人,似乎一肚子不悦。

  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和我说说呀。”

  “这还是前几年的事了,那时,你还没转业。他的儿子熊亮因为寻衅滋事被派出所处理过。熊亮劳改结束后一直在外面混,也没找到象样的工作,娶妻生子了也不回家。熊老三的老伴为这事气出了病,没两年就离世了。所以,他现在只要看到警察就来气,看到村干部,也没好脸色,他把气都撒在我们身上。”

  “噢,原来这样。”道别了张美华,张金文又骑着摩托车来到熊老三的家门口。远远地,他望见熊老三正弯腰驼背在田里拔草,不知为什么,金文一下子想起了在季市农村的老父亲。父亲放了一辈子羊,吃再多的苦从来没麻烦过别人,总盼着儿女们出息、幸福。好不容易转业回来了,本想能多一点时间陪陪他老人家的,可是,社区的工作就象一个上了弦的钟表,停不下来了。

  “熊大爷,我来帮你一起拔草吧!”张金文打断自己的思绪,走进了熊老三的田头。

  熊老三没有搭张金文的讪,继续干自己的活。金文也没有多说什么,就这样,两人默默地在田头拔草。到傍晚时分,活干得差不多了,金文把熊老三肩头的篓子拿了过来,“我们回家吧!”熊老三好不容易把腰直了起来,第一次正眼看了看张金文。傍晚的霞光映在金文的脸上,黝黑的皮肤泛起一圏红晕,是农民的颜色,熊老三似乎不那么讨厌这个微胖的警察了。

  张金文随着熊老三走进家里,他发现,熊老三的家确实不像个家:三间砖瓦平房,墙上斑斑落落,窗户的木框因为风吹日晒,油漆早已剥落,有几处玻璃碎了一半,屋内凌乱的电线下挂着几盏白炽灯泡,却只有一盏能亮的。灶台上凌乱地摊放着几只瓶瓶罐罐,灶头的财神画像已经撕开了一个角,上面积满了灰。铁锅的锅盖掀着,里面有一些剩粥,似乎还是早晨的。

  “熊大爷,今天有点累,就不做晚饭了。我摩托车后备箱里有方便面和火腿肠,我们将就着吃吧!”

  熊老三始终一言不发,既不说好,也不说不好。金文就自己动手,烧水,洗碗,泡了两份方便面,端了一份给熊老三,自己也端了一份,“今天累了,饿了,快吃吧!”

  金文三下五除二扒掉碗里的方便面,对熊老三说,“你慢慢吃着,我要先回所里处理个事。这是我的警民联系卡,你留着,有事可以找到我。等一天我来帮你把坏灯泡换了,把窗户玻璃也按上,要不,雨水会打进来的。”

  第四天,金文真的来了,带了玻璃和白炽灯泡。

  第九天,金文又来了。带了一桶油和一袋子米。“熊大爷,我不放心,顺路来看看你!”

  金文把油和大米放到厨房里,又来到正屋,坐下和熊老三聊着。“你啊,社区工作这么忙,还老惦记着我这老头子。我前天上街,特意配了一把大门钥匙,你哪天再来这儿,万一我不在家,你可以自己进屋喝口水!”熊老三一边说着,一边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交给张金文。

  金文有些意外,也有点惊喜,他把钥匙串在自己的钥匙扣上。他看见熊老三不再板着面孔了,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他又似乎看到了季市农村的老父亲直起了腰,一把拉过自己的手,露出了黑黝黝的笑。

  天机不可泄露

  2006年6月,正是麦收的季节,见龙村的村民却一边农忙,一边吵架。大伙儿想造一座方便去田地的桥,桥头的吴二婶却说,桥墩正对着她家的房屋,会冲犯她家风水。吴二婶的“泼”劲可是由来已久,谁也惹不起。村长、书记过来做工作,给骂了回去。有村民想了个主意:要不,请老王书记来试试?

  老王书记七十多岁,是原纺织厂退休的老党员,在见龙村向来有威信,一般问题,只要他出场,三言两语就会有眉目。可是面对吴二婶,他耸耸肩、摊摊手:“看来我也得另请高明。”

  老王书记拨通了张金文的手机。张金文对见龙村再熟悉不过了,5分钟,他的摩托就开到了吴二婶家门口。他一边听着吴二婶诉苦,一边察看地形,“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。风水这东西不可不信,也不可全信。但你我都是一知半解,只晓皮毛的。要不,我帮你请一个你信得过的风水先生,让他来看看,再做决定?”金文和颜悦色地和吴二婶聊着。

  当天下午,风水先生如期而至,吴二婶一看,这不是以前帮她儿子择结婚日子的翟大师么,立刻笑脸相迎。翟大师带来了一套法具,象模象样地在吴二婶的屋前屋后比划着,先是掐着指头算,又向吴二婶要了纸和笔,画出了风水示意图。翟大师说:“屋后造桥,连通气脉,桥下流水,桥上生风,此乃风水。人旺桥,桥旺屋,桥和屋相生相成,此乃吉相!”

  吴二婶眉头一皱:“我还第一次听说屋后造桥能旺家生福,你不会骗我吧?”

  “你请我看过多少次风水了?我什么时候坏过你家事的?你家哪一桩事情不是顺风顺水的!要是信不过我,那你另请高明吧。”翟大师有些不悦。

  “我信,我信,其他人的话我不敢信,你的话我是信了的!”吴二婶的态度立刻有了转变。

  新桥的施工很顺利,不到一个星期,竣工了。那天,透蓝的天空,悬着火球似的太阳,气温高得像大蒸笼,金文带着翟大师来到刚竣工的桥头,一边擦着汗,一边低声耳语:“翟大师,这事真要感谢你,可天机不可泄露啊!”

  宁“坑”战友不坑村民

  陈大鹏和张金文同龄同乡,还是同年兵,陈大鹏退伍回来后在西来开了个化工厂,而张金文则留在了部队,平时就少了些许来往。最近几年,陈大鹏听说西来派出所转业回来一个叫张金文的,一打听,正是自己的战友。两人相见如故,陈大鹏一拍金文的肩膀:“兄弟,做企业不容易,以后多关照点啊!”“这个必须的,社区民警嘛,就是为你们服务的!”金文爽朗地答应着。

  2007年9月的一天上午,张金文的手机响了,是陈大鹏的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焦恐的声音:“兄弟啊,可了不得了,有村民在我厂里闹事呢,快来救驾……”

  张金文带上几名辅警,迅速赶到陈大鹏工厂的门口。只见近百名群众把工厂大门围得水泄不通,有的手里举着大字横幅,有的手中还拿着家伙,有青壮年,但更多的是妇女、老年人,看样子情绪很激动。

  陈大鹏躲在工厂的传达室,吓得大气不出,二气不喘。一见到张金文带了辅警过来,这才缓过神来:“兄弟啊,你一定要帮帮我,最近工厂效益不太好……”

  “镇政府和村委哪些领导来了?我们先沟通一下。”

  “都在厂里呢!”

  张金文扫视了一下“闹事”的群众,大多是六队的村民,面熟。“老乡们,大家都在这儿耗着,也解决不了问题,要不,你们留下代表,我们一起和镇领导、村干到办公室再商谈。”

  “张所帮我们处理过几件事情,信得过的!”一位年长一点的村民说道,“行,我们就按张所说的办,留下六人作为代表和他们谈,其他人先回去!”

  会议室里,镇里相关负责人、村委干部、村民代表以及陈大鹏、张金文等人相继坐下,诉说事情原委。

  村民代表说:“这些年,陈大鹏在我们村开厂办企业,发了不少财,可这土地租金还是五年前的价格,现在续租重订合同,该不该涨一点?”

  “我这几年效益不好,厂里入不敷出,再涨租金,我这厂只有倒闭了。”陈大鹏似乎满肚子的委曲。

  “陈大鹏,厂里的形势,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啊?这些年,你厂房建了又建,小汽车买又买,夜半三更,进出工厂的货车跟走马灯似的,你怎么会亏本?”村民代表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。

  “好了,都不要吵吵嚷嚷的。”张金文打断了大家的争执,“大家公说公的理,婆说婆的理,这事我看这样,是不是请一个有资质、大家都信得过的事务所来核算一下,看看工厂到底是亏本还是赚钱。然后再比对周边企业的土地租金,看看需不需要涨。”

  “这个主意好!”村民代表异口同声。

  陈大鹏把金文拉到一边,轻声耳语:“我说兄弟啊,谁不想多赚几个,你这是帮着村民来坑我啊?”

  “为了你的长久之计,村民的合理需求你必须要考虑。今天这事就算你帮战友的了,改天我请你喝酒。”张金文也对陈大鹏低声耳语道。

  “唉,我怎么遇上了你这样的战友。就算我支持你工作吧,租金适当提高一点,但幅度不能太大啊……”陈大鹏一脸苦笑。最终,村民和陈大鹏达成了租金协定,陈大鹏尽快把租金交到了村队。

  “真没想到,张金文一点也不偏袒战友,反而向着我们老百姓,他这样处理事情,我们服!”事后,六队的村民私下议论着。

  ……

  2009年10月8日上午9时30分,医学史上的奇迹没有发生,42岁的张金文因劳累过度,突发脑溢血,停止了呼吸。西来派出所、兴隆街、植物园、工厂、学校一片呜咽,人们纷纷来到张金文的季市老家。吴二婶来了,70多岁的熊老三来了,货车司机王根凤来了,孤寡李老太来了,西来植物园毛二桃来了,战友陈大鹏来了,西来居委会副主任张美华来了,西来村毛书记来了,工作搭档卢东林来了,如皋江安派出所所长黄晓勤来了,时任泰州市政法委书记、泰州市公安局局长、靖江市委书记、市长、靖江市公安局长、政委,他们都来了……

  10月13日清晨,3000余名社会各界群众又涌集到靖江市殡仪馆。“西来村老百姓送您来了”,“金文你慢慢走”,“好警察一路平安”,“亲爱的战友一路走好”,“金文叔叔,我们向你学习致敬”……一条条挽联、横幅在金桂飘香的季节呜咽。时任省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林祥国,省公安厅厅长孙文德委派专人送来了花圈,为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普通民警送上一程。

  卢东林来到张金文的妈妈面前,一把抱住,轻唤一生妈妈——借我的肩给你,妈妈,让你悲恸的泪水流下,你望,西来的追念已染红天涯,金文的目光就是那最亮的晚霞。

责任编辑:张凯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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